杨亚州,1966届初中校友,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、法国斯特拉斯堡国家戏剧中心客座教授——
就在两平方米大的工作台上,他用一把刻刀,让一块块木料在手底翻飞,从粗坯到成形,一步步赋予它们生命和灵魂——
杨亚州的木偶世界

“偶”遇,好似命中注定

木偶戏表演艺术家 杨胜(杨亚州之父)
“小时候,看着父亲表演木偶戏,我被这些‘活’过来的木偶迷住了。但我想的并非表演,而是雕刻。”杨亚州说,他与木偶雕刻有一种缘分,“总有一种感觉——它一定是在那等我呢”。
出生于木偶世家,杨亚州从小就跟着父亲的戏班一起练早功。然而,由于性格内向,他对木偶戏的表演没有显示出太大的天赋,反而在每天的耳濡目染下,对木偶雕刻产生了兴趣。父亲杨胜见状,便想着让杨亚州转而学习雕刻木偶,“按我父亲当时的意思,未来家中有个雕刻木偶的手艺人,‘木偶世家’的称号更加名副其实”。
就这样,杨胜开始带着杨亚州拜师。他的木偶雕刻学习生涯是从国画开始,国画大师沈翰青是他的启蒙老师。“当时我跟沈老师学国画,师父为了考验徒弟,让我刷了一个月的调色盘呢!”说起这段学画的经历,杨亚州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段天真烂漫的学画时光为他日后的钻研雕刻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
同年,父亲又带着他到厦门工艺美术学院,向木偶雕刻教师许盛芳拜师。在许盛芳家里,杨亚州目睹了普通木块如何蜕变成栩栩如生的木偶雕刻作品。在惊叹之余,杨亚州更是坚定了学习木雕的心。他跟随许盛芳学习了一小段之后,便由于种种原因分别了。直至20年之后,他又再次拜在许老师门下。此时的杨亚州已经毕业分配到中学当语文老师,而许盛芳刚退休回到漳州。
此后,一个尽心教学,一个聪慧好学。杨亚州进步飞速,仅用了不到两年时间,就已心娴手敏。
“偶”心沥血,木头的生命和灵魂
木偶木偶,由木生偶。在杨亚州看来,一尊人物、一只动物或者一些小配件,都有它的生命和灵魂。
“雕刻木偶的第一步就是选用木材。”说着,杨亚州走到一旁的架子前,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头。“你看这个——”说话间,他从架子上拿下几个雕刻至不同程度的木偶头,“我们选木料,一般要选纹路直、软硬适中的,这样才好下刀。”他说,民间雕刻常选用樟木,硬度刚好、不变形且耐虫蛀,可作为长久收藏。
选好木材之后,紧接着是构思木偶的人物造型,定好面部中轴线与“三庭五眼”,留出发际线的位置,以便之后由下往上雕刻。“像这样的粗坯雕刻,以前我一天最快可以完成五个。”杨亚州指着一个粗坯说。一谈起木偶雕刻,他就自信满满。
(雕刻至不同程度的木偶头)
粗坯雕刻之后,接下来就需要细刻打磨。作为雕刻大师,杨亚州对各类木偶的特征如数家珍:“京剧中人物的体态特征,比如张飞以其勇猛莽撞、疾恶如仇著称,其形象燕颔虎须,豹头环眼,十分彪悍。北派布袋木偶的形象就偏向于京剧人物脸谱。不同于北派,泉州的提线木偶沿袭的是传统形象,显得更加小巧精细。台湾的木偶则又有不同。”因此,在雕刻不同派别木偶的时候,要牢牢抓住其特征进行精雕细琢。
完成雕刻后,就要补土粉绘。“有时候为达到一定的光洁度,需反反复复8至10次打磨,之后才能为其上色。”在杨亚州手里,每一件木偶作品都有其生命和灵魂,也正是他的匠心独运,木偶形象在表演舞台上显得更为生动,也更具魅力。
手艺沿袭,传承木偶情缘
在杨亚州的家族里,木偶已血脉相传了七代人。
杨亚州的祖父杨高金为清末“福春派”戏状元,其父杨胜是福建北派布袋戏艺术的代表人物。到了杨亚州这一代,他钻研木偶雕刻,姐姐为他的木偶当裁缝,其弟杨辉发扬木偶戏表演技艺。家族已人人懂木偶,且又分工明确,体系完整,一应俱全。
2010年,杨亚州被评为国家级“非遗”漳州木偶头雕刻的省级传承人。传承的重任落到了他的肩头。然而,随着时代的变迁,传统的木偶戏表演越来越难获得年轻人青睐。而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木偶雕刻又该如何焕发新生?
对杨亚洲而言,木偶雕刻不仅是一项艺术,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,万万不能断了传承。所幸,他的儿子杨斯颖深得父亲真传。除了在该门技艺上有所造诣,杨斯颖还在传承模式上作出了新探索:将木偶戏制作成数字媒体并搬上荧幕。如今,杨斯颖制作的关于木偶戏两个系列影片,已经在法国上映。
“我一直在校园里教学,让新生代参与进来,这样才能代代相传。”杨亚州说。目前,他在漳州木偶艺术学校担任木偶雕刻班教师,培养新一代木偶雕刻继承人;鼓浪屿岛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室,也时现他行云流水般的雕刻技艺,引得来岛游客驻足惊叹。
杨亚州告诉记者,传承和发展闽南文化精髓,对每位传统技艺工匠来说,任重而道远。
(杨亚州的新作——”师徒四人“ )